十一

1989年10月21日，在第二批15部25集《聊斋》新剧于全国播出前夕，福建电视台和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联合在北京昆仑饭店举行《聊斋》观摩研讨会。会前，我在画家刘宇一陪同下分别拜访了顾问阳翰笙、冯至、王朝闻、文怀沙等，征求他们对《聊斋》系列的意见。接着开研讨会。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到会的有84人，除一部分政府官员外，有我国影视界元老级权威金照、赵寻、汪小为、宋春霖，文学和影视界著名评论家冯牧、李希凡、郑雪来、王云缦、钟艺兵、蔡骧、杜高、高鑫、仲呈祥，著名作家苏叔阳、赵大年，著名作曲家王立平，文学泰斗文怀沙等等，以及中央一级和北京市各主要新闻单位的一大批记者。据视协《当代电视》杂志主编朱汉生说，在北京，这类会议能来这么多人，而且规格这么高，有些人平常是很难得出来参加这种会议的，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盛况，完全出于意料。我们从上海台请来帮我们组织这次观摩会的黄湛说，上海台不久前刚在北京开电视剧《上海的早晨》新闻发布会，到会的也只有30来个人，且规格也没有这么高。而我们除了请吃一餐午饭外，每人只送了一本《红绿蓝》“聊斋”专号和一点小纪念品，并没有像有些单位那样送“红包”。在此前后，我还从各种渠道听说，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经常在家里收看我们的《聊斋》，他不在时还让家里人收录下来让他有空时看，他还在好几次全国性的会议上表扬我们拍得不错，有一次他到福建视察时省委宣传部长还让我们特别翻录了一套录像带送给他；薄一波等好几位中央领导也曾通过他们的秘书向我们要过《聊斋》录像带。这说明大家对《聊斋》工程的关怀和支持，也说明《聊斋》工程的确引起了从中央领导到全国广大观众的热情关注。

在这次观摩会上，我和李栋介绍了《聊斋》工程从录制缘起到录制过程中的大致情况，经济运作策略，生产方式，以及尚需进一步解决的问题等，放映了纪录《聊斋》工程进展情况的专题片和《鲁公女》上下集，大家听介绍、看片子都非常认真，对我们的努力和成果表示肯定和赞赏，尤其是对电视剧生产方式的探索以及艰苦奋斗的“聊斋精神”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也是在这次观摩会结束后，国家广电部艺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中央电视台分管文艺和电视剧的副台长阮若琳同意将摄制《三国演义》电视剧的任务交给福建台，并且说，她一直想找一个电视剧生产、经营、管理方面的典型，召开一个全国性的会议，现在总算找到了。作为第一步，她邀请了中央台、北京台、天津台、上海台和福建台负责电视剧制作的同志以及一部分媒体记者，于11月12、13两日在北京中组部招待所召开“电视剧生产、经营、管理经验交流会”，对我们《聊斋》工程的经验和教训进行讨论，并指出《聊斋》的经验提出了一个“带方向性的问题”，值得重视。不久以后出版的由广电部艺委会主办的《电视艺术论坛》还转载了我们“《聊斋》电视艺术片专号”（《红绿蓝》第九期）上好几篇文章，其中有我写的《走中国电视剧发展的新路》。在此前后，配合第二批《聊斋》新片在各省级台播出，在全国范围内又出现了一个宣传《聊斋》的高潮，全国性的通讯社、大报和文艺报刊都发表了有关《聊斋》的消息和专访，中央台“电视你我他”栏目播出了介绍《聊斋》的专题片，《聊斋》的影响进一步扩大。

经验交流会结束后，我们部署了最后一批《聊斋》上片剧目，准备作最后一搏。恰恰就在这时候，1990年3月底，省委宣传部两位部长把我找去，向我宣布了省委免去我福建电视台台长职务的决定。有关这个问题的细节，我在其他好几篇文章中都有写过，这里不再赘述。不过他们还要我继续把《聊斋》工程抓完。

1990年9月，《聊斋》最后一部片子完成，至此，从1987年9月开机，历经整整三年（如果从1987年4月召开《聊斋》创作研讨会算起则是三年半），整个《聊斋》系列电视剧47部80集基本上按预定计划完成。其间还顺手牵羊拍摄了约20集其他题材的电视剧。最早设想《聊斋》主要是以拍单本剧为主，拍摄过程中发现大多数观众对看单本剧不过瘾，上下集则比较受欢迎，所以后面拍摄的几批剧目绝大多数都是上下集。本来，我们还准备补拍一些《聊斋》名篇（李瑞环同志就曾提出有些《聊斋》名篇最好能拍出来），因为人事更动，整个工程只得到此结束。当然还有一些本来要做的项目，例如出版《聊斋》电视剧本集、《聊斋》连环画以及作为整个《聊斋》工程的其他项目也未能坚持到底，原来准备和日本东和公司合编一本《聊斋》宣传画册，我们自己也准备编印一本《聊斋》工程纪念画册，赠送给曾为《聊斋》工程作出贡献的创作人员和热心支持者，编辑工作已全部完成，后者并已发到印刷厂，因为接替我的新领导不感兴趣，也中途夭折。1991年3月，在福州召开了《聊斋》工程总结大会，整个工程到此寿终正寝。

1991年春节前后，《聊斋》第三次全国大联播，播出21部33集，至此，《聊斋》在全国30多个省级台共播出43部69集。在全部完成片中，有一些剧集我们觉得质量较差，没有送兄弟台播出，有的在本台播出了，有极少数部集因为质量实在太差，干脆就被我们“枪毙”了。最后总结大会上，根据大多数与会者的分析，认为全部《聊斋》片中，大约三分之一片集的质量属于中上，三分之一属于中等，三分之一属于中下，能够得上精品的很少，质量很差的也不多。这个评价我认为是中肯的。

至于《聊斋》的经济运作，据后来财务结算，整个工程共耗资500多万，包括电视剧制作费用、总部聘用职工工资及一切行政开支。每集电视剧平均制作经费为47500元左右。争取来的赞助，有偿服务的收入，出售播出和录像带版权所得，与30多个省级台交换节目所得的少量稿费（即翻录节目的劳务费）以及购买的设备折价（工程结束后全部上交台里）等，加起来也就是这个数目，可能还有少量赢余。基本上实现了当初不用国家一分钱的愿望。当然，如果把八九十集电视剧与30多个省级台交换回来的节目算作赢利的话，这个钱就不好算了。这是到1991年为止的结算。1991年以后，电视台还陆续卖出了不少《聊斋》剧目，这个收入当然也没有计算在内。本来，《聊斋》的国外市场已经打开，因为没有坚持做下去，后来也都放弃了，据说连日本的钱也没有全部收回。至于为福建台和福建省赢得的荣誉就更不要说了。福建台是个小台，以往在全国省级台节目交换中年年“欠账”，成了有名的“欠债户”。1987年，开始“扭亏为盈”，1988年共输出节目600多小时，各台采用400多小时，名列全国第7位，第一次荣获“繁荣荧屏奖”二等奖。1989年，输出节目的数量和质量又大大提高，全年共输出节目1304小时，各台采用881小时，都比1988年增加一倍多，进入全国前5名，荣获全国“繁荣荧屏奖”一等奖。以后又连续两年获得一等奖，其中《聊斋》可以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许多电视台还在不断地播放我们的《聊斋》，全国观众能记得福建台节目的，也还只有《聊斋》。（十五年后的一天，在一次餐桌上，一位曾经为福建台执导过多部电视剧的上影厂导演还感慨地说，在当年，福建台已经成为全国电视界一个知名品牌，可惜以后便衰落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