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至10月底，13位剧作家创作的60多部集电视剧本已陆续寄到总部，总部经过初步挑选润饰，打印成册；第一批投拍的江西组《陆判》已经制作完成；总部又已在三明筹集到够拍10集的资金（条件是由三明地区另出两集的资金，由总部负责聘请作家创作一部反映三明地区精神文明建设成就的电视剧，并负责摄制，这就是后来得到全国许多观众好评的《一个农民在三明的奇遇》）。据此，总部于11月5日至10日在三明召开第二次《聊斋》艺术研讨会，邀请《陆判》的导演牛犇和制片主任，拟参加第二批剧目拍摄的部分主创人员和部分编剧、顾问，录委会和总部成员以及一部分新闻单位的记者，观摩和讨论《陆判》艺术上的得失，总结经验；讨论拟在三明拍摄的5部10集《聊斋》剧本并建组的有关事宜；请文怀沙教授作《聊斋》与风、骚、韵的学术报告（邀请三明文化教育界人士参加）。为了保证今后各剧组工作能够规范、有序地进行，确保艺术质量，录制总部根据两个多月来各剧组拍摄中出现的问题，拟订了一个《聊斋电视系列录制程序与有关艺术质量的若干规定》草案，录委会也对这个文件进行了认真的讨论，决定修改后发给今后所有剧组遵照执行。

这是一次很重要的会议，对于提高《聊斋》制作艺术质量和总部工作人员组织和管理艺术生产的能力都有重要的作用。也是在这一次会议上，我们作出决定，今后凡是一批剧目拍完、下一批剧目将上时，都要邀请上一批剧目的部分主创人员和下一批投拍剧目的主创人员，召开一次艺术研讨会，总结上一批剧目摄制中的成败得失，讨论下一批剧目如何改进提高。我在会上说，从近些年荧屏上播放的长篇电视剧的情况看，前面的片集一般都制作得比较认真精致，艺术质量比较好，以后便慢慢地松垮了，越到最后质量越差，这几乎已成为规律。我们拍《聊斋》，一定要打破这个规律，一定要做到一批比一批好，越到最后越好，给观众留下美好的印象。因此除了总部工作人员决不能松懈意志，一定要把艺术质量狠抓到底外，还要坚持将这样的艺术研讨会开到最后一批剧目完成为止。果然，我们以后又在无锡和西安召开了两次艺术研讨会，而我们拍摄的《聊斋》电视剧，总体水平果然也做到了一批比一批好，得到了广大观众和专家们的好评。

因为筹资渠道拓宽，原计划87年度（电视剧制作年度计算一般是从前一年的4月到第二年的3月底）完成4集，结果完成了7部12集。因为三明资金提前到位，第二批剧目提前开机，到88年7月又完成5部8集。9月起，我们挑选了7部11集作为第一批《聊斋》电视剧在全国30多个省级台同时播出，引起强烈反响，据各台反馈情况，收视率普遍高于一般电视剧，有的地方甚至超过了当时收视率很高的“海外影视”。据浙江台的收视率调查，一般电视剧的收视率只有20%左右，而《聊斋》的收视率达到了34.6%；上海台总编室的一位朋友打电话告诉我，他们第一次安排播出的时间不太好，应观众要求改在晚上八九点钟重播，收视率达到了29%多，上海台收视率一直很高的“大世界”专栏也只有17%多，最高的“海外影视”也不过36%。与此同时，总部收到大量观众来信，有的赞扬，有的批评，有的提建议，绝大多数都给我们热情的鼓励。《聊斋》在本台播出期间，总部人员分头上福州里弄听取反映，到处是“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的片头歌声，征求群众的观感，大多数人都说好看，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安慰，也增强了我们继续努力的信心。

说起《聊斋》的片头歌，不能不感激我国当代词坛宗师乔羽“乔老爷”。还在第一批剧目筹拍阶段，我们就开始考虑《聊斋》的主题曲。因为《聊斋》是系列剧不是连续剧，没有连贯的故事，用什么办法把60来个独立的故事串联成一个完整的系列呢？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确定制作一个总片头，除了出现蒲松龄和《聊斋志异》原著，营造一个鬼气阴森的氛围，剪辑各种不同剧目的不同画面外，再创作一首贯穿整个系列的主题歌，而且这首主题歌不但要优美动听，还要通俗易唱，易于流传，要争取达到一听见第一句就知道《聊斋》开播了，就会跟着唱起来。这个要求当然是很高的。那么请谁来写歌词呢，大家很快想到了乔老爷，他是中国第一歌词大家，而且又是山东人，和《聊斋》作者蒲松龄是老乡。恰好艺术顾问苏里与乔羽是老朋友，他俩曾在电影《刘三姐》中有过很好的合作，苏导毅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把我们的希望向乔羽提出，同时向他介绍我们自筹资金艰苦奋斗拍《聊斋》的情况，不可能给他多少报酬。谁知乔老爷非常爽快，满口答应，并说他非常喜欢蒲公的《聊斋》故事，非常钦佩蒲公，也很赞赏我们的魄力和胆识，为蒲公的《聊斋》电视剧作主题歌义不容辞。过不了多久，他就把歌词寄来了：

                                                  说《聊斋》

        你也说《聊斋》，

        我也说《聊斋》，

        喜怒哀乐一齐都到心头来。

        鬼也不是鬼，

        怪也不是怪，

        牛鬼蛇神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

        笑中也有泪，

        乐中也有哀。

        几分庄严，

        几分诙谐，

        几分幽默，

        几分感慨。

        此中滋味谁能解得开？！

我们一看，拍手叫好，特别是对“牛鬼蛇神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一句大为赞赏。但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只怕惹恼了哪位领导，后来一想，这一句要是一改掉，整首歌词的味道和思想含量就会大大减弱，便决定冒险一试，等怪罪下来再说吧（不知是不是乔羽的名声把人震住了，后来居然没有听到什么异议）。那么请谁谱曲呢，我们征求乔老爷的意见，他说最好请王立平。又是一个大家！王立平刚刚为电视连续剧《红楼梦》谱曲，轰动歌坛，但我们担心要价太高，付不起报酬，我们把这个担心婉转提出，乔老爷沉思了一会，说：“这样吧，你们给800元钱，作词、作曲、演唱以及配乐、录音等一切费用全包了，我准备请彭丽嫒来演唱，行不行？”又是一个大家！而且也是蒲公的老乡！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唯有连声谢谢。过了一段时间，王立平把作好的曲子的录音带寄来征求我们的意见，我听了几遍，别的都很好，只觉得开头的过门仿佛与《红楼梦》某一首插曲的曲调有点相像，便向王立平提出，王立平说：“绝对不会，这首曲子没有一小节旋律是和《红楼梦》雷同的。”接着他竟在电话里将过门和整首歌给我们唱了一遍，那充满感情的演唱立刻征服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我们无话可说，也只有连声感谢而已。又过了不久，由乔羽作词、王立平作曲、彭丽嫒演唱、中央乐团配器的录音带便寄到了我们的手里。这就是《聊斋》的主题歌、以后在全国多次获奖的《说“聊斋”》！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一首由中国第一流词曲创作和演唱演奏大家共同创作完成的《说“聊斋”》，我们一共只花了800元人民币！但是这么一首人听人爱的《聊斋》主题歌，福建台在1992年6月重播全部剧目时，竟找了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连同总片头片尾，全部被剪去，在那播出的六七十个晚上，福建观众再也听不到彭丽嫒美妙动听的歌声了。而耐人寻味的是，与此同时，中央台在黄金时段播出的几部《聊斋》片和外省台重播的《聊斋》，却是总片头片尾主题歌全部保留。面对那些满怀热情为福建电视台作出无私贡献的艺术家们，不知这些人的良心有没有受到道德的谴责？（待续）